江笙接过黑色令牌,令牌纯黑,边缘很光滑,可见其主人经常把玩。正面一个小篆“风”字。背面刻着一个振翅欲飞的凤凰,纹理十分清晰。
“在哪捡到的?”
“小的循着血迹,在离昨天河边十几丈远的山上。”
江笙翻看了两遍,把黑色令牌放下。
“这事谁也不用说,你知道就行。这种铁令牌只有江湖人有,想必是江湖仇杀,我们不能介入。”
闫齐点点头。
“小的怀疑那女人来历有问题。不瞒姑娘,小的专门问了牛婆婆,牛婆婆说那女人的外衫是厚粗布的,看着像一般庄户人家的的衣服,但是里衣却是南方的纯白杭织布。牛婆婆说这种纯白的杭织布就是姑娘也很少用,太贵。”
江笙点点头,这些她昨天帮着那女人的时候已经发现,只是当时情况紧急,容不得她多想。但睡醒过来后她已经想到了,没想到闫齐也能想到这事。看来闫齐做事越来老练周全了。
“小的想,这种故意掩藏身份的人,只有一种情况,那就是被仇家追杀。所以,小的想劝姑娘,等那女人醒过来,咱们给她准备些银钱衣物吃食,让她带着孩子离开庄子。毕竟来历不明的人在姑娘身边,很危险。”
江笙笑了,闫齐不仅成熟了,思维缜密了,还忠心的很。之前还担心闫齐会贪慕赵靖给出的条件跟赵靖走,现在她一点也不担心了。
“你说得对,等那女人醒过来,让牛婆子问问,她若愿意走,照你说的,咱们备齐了银钱衣物吃食,或者她想去哪,咱们也可以派人送过去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咱们这也算是做了善事。”
闫齐目的达到,也不再多说,行礼而去。
江笙的目光再次投到黑色令牌身上,她想不明白这铁牌有什么用,但直觉告诉她,铁牌的用处很大。她恍惚记得那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断断续续说过什么,但是那时候情况太骇人,她根本没在意听。她不知道这铁牌和那女人有没有关系,等那女人醒了,再问问也不迟。如果真是江湖仇杀什么的,就照闫齐说的,她不愿意涉险,她只想安安稳稳,护着阿豆长大,护着杨家人。
江笙把铁牌交给微雨,她的一应东西都是微雨保存的,唯独那件救过阿斗的匕首,一直贴身收着。
直到第二天的中午,牛婆子才过来回禀,说那女人醒了。牛婆子按照双燕的吩咐,已经给那女人擦了身子,换了衣服。
江笙带着微雨双燕去见那女人。微雨站在江笙和那女人之间,将江笙挡在两步之外。江笙虽觉得微雨有些小题大做,但也听从微雨的安排,站在离那女人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听说是姑娘救了我?”
江笙点点头,这才看清女人的脸,眉目清秀,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英气,脸色苍白,大约是刚生完孩子的缘故,额上用布条绷着,这是坐月子的女人常用的,说是怕什么头疼风。
“不敢,我是这庄子的主人,昨日在山上玩,恰好碰到,举手之劳。你不用担心,孩子暂时在李大娘家里,李大娘的儿媳妇刚出月子。你安心养着。庄子上条件简陋,还请见谅。”
女人盯着江笙,一双眼睛似乎想把江笙看穿了。
“小姑娘胆子倒是不小,听说昨天是你帮我接生的?”
微雨脸上浮起怒意。
“我们姑娘只是路过,碰巧你生了孩子,就帮你抱起了孩子,什么我们姑娘帮你接生,不会说话就不要说,我们姑娘还要名声呢。碰到你这种事,已经够晦气了。”
女人听微雨发怒,哂然。
“我说错了了,抱歉。”
江笙笑笑,她的丫鬟们都是敢说敢做的。
“你救我,就不问问我的身份?你就不怕惹上麻烦?”
女人的话吓了微雨一大跳,立刻张开双臂护着江笙,把江笙挡在自己身后,双燕顺手抄起旁边的木盆,一副打架的姿势。
“姑娘先走。”
江笙噗嗤笑了,拍拍微雨的胳膊。
“一个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,能有多大力气,若有力气,昨天生孩子时也不至于那么凶险。没事。双燕把木盆放下。”
微雨将信将疑,但还是护在江笙面前,双燕也不听江笙的话。江笙顿觉无奈,这两个丫鬟她现在也管不住了。
“你的丫鬟们倒是忠心的,可惜不中用。”
“你说谁不中用,就是我这不中用的人,昨天还下山喊人去救你,真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,早知道不救你了。”
“好吧。我又说错了,对不住。我叫上官青樱。”
江笙没有动静。
“我说我叫上官青樱,你没明白吗?”
“听到了,你叫上官青樱。那又如何?”
上官青樱叹了一声。
“看来你是真不知道。那江湖上有个八方楼你知道吗?”
江笙摇摇头,她一个闺阁女子,怎会听说什么江湖上的事。
“罢了,实话实说了吧,我是八方楼楼主夫人上官青樱。八方楼是江湖有名的情报消息帮派,总坛之下二十八家分坛,收消息卖消息。我这次落难,皆是因为右护法反叛,夫君带着人去平乱,我因有孕在身,由部下护送离开总坛前往京都分坛,可是路上被右护法的人发现,落难至此。你怕了吗?”
江笙心里暗道:果然被闫齐猜中了,可不就是被仇家追杀落难至此。
“怕了。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吗?若是你的仇家寻来,你是自己走出去,还是我们把你交出去。毕竟我们和你没有丝毫瓜葛,再为你送了命可就不值了。”
闫齐在门外听到此话,忍不住插言。
“姑娘,没那么多废话,若真有人寻上门来,小的把她交出去,那是他们江湖上的事,咱们不参与,昨天救了便救了,今日交了便交了,问心无愧。”
上官青樱勉强扯扯唇角。
“你的下人个个都不错。放心,不会有人来找你们的,即便是有人来,也是我的人。”
“你这么笃定?”
“你有忠心的属下,我也有。黑风会带着人来的。等人来了,我就走,不连累你们。”
“黑风?他是不是有块黑色的铁牌,上面有个风字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昨天我们捡到的,既然是你的人的,一会儿拿过来还你。”
上官青樱呆愣片刻,脸色越发的惨败,喃喃的几个字吐出唇间“黑风怎么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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